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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絮语:

痴语,梦话;“一种没有中心意义的、快节奏的、狂热的语言活动”;某种当代酒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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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榔”:

意象。恋人的话语栖居于某一具体事物,然而这一事物的选择未必具有确定性和唯一性——相对这一能指而言,“所指悄然飞遁”,在某些情境中。

1.一种解释

槟榔。果实的一种,长在热带,常见于海南,台湾,当然还有,湖南。果实,诗文中被作为信物赠送。采摈榔,从周璇到邓丽君,唱给情人的歌。“采摘”,《少年维特之烦恼》中在寒冬腊月时为夏洛蒂在采摘鲜花者,一位疯子,一位恋人。思绪从这一能指能够触及的种种所指间流过,却不在任何间隙停留,因种种所指最终往往指回恋人本身。

2.另一种解释

“五月的傍晚,我上街去买点东西,偶然在街角看到了有槟榔在叫卖,想起了曾经H君和我在某地的时光……”情偶的远离在恋人身上催生了某种审美幻觉——出于奇特的逻辑,恋人感知的所有都沾染了情偶的芳泽,(在巴特的笔下,那是整个秋天的巴黎,“恋人眼中的情偶仿佛变成了一切……真可爱!”)。他占有这些感知,但并不完全,缺乏的部分全然属于离去的情偶。仿若婴儿时期母亲的远离/缺失促成了语言的习得,情偶的远离催生了意象,意象完满了恋人的感知,因意象弥补了那被占去的缺乏。由此,意象并非总是确定,因其不过是恋人从自身纷纭知觉中随手取出来的一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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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你必须……”:

命令。恋人试图支配他的情偶,在这一过程中,恋人需要斟酌的是这一语言行为会在多大程度上向情偶暴露自身的迷狂。

“我沉默着,不愿开口,好比用墨镜遮住了自己的双眼。”恋人的踟躇并不在于他害怕支配情偶的强烈愿望造成其与情偶的种种嫌隙,而在于发出试图支配情偶的命令之时,恋人势必会暴露自身内心极度的感情,如同取下墨镜而暴露于凝视之中。心迹随着言语符号倾泻,热烈地驾驭着其能指驰骋——借助拉辛所言,恋人对于情偶的支配欲望,或许就是“现在你了解了费德尔和她内心的风暴。”

“别动!”恋人对他的情偶说,伸手温柔地摘掉了情偶发间闪亮的金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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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偶的形象:

模仿。恋人笨拙地模仿情偶的行为,试图在能指层面接近情偶的形象。

来自巴特的文字游戏:语言(词汇)早已沟通了爱情与战争,恋人被意中人“俘虏”的过程即是“陶醉”的过程。在这之中可以想象到的是,视觉形象闯入眼帘,情偶的身影牢牢霸占了恋人的视野——维特跨出马车后,在看见夏洛蒂的第一眼便爱上了她,诸如此类。

某种特殊性蕴含其中。恋人笨拙地模仿着情偶,这一游戏冲动或许与生产了摹仿特定现实的绘画艺术与戏剧艺术的游戏冲动一脉相承?毕竟,如拉康所言,“人们并不是每天都能遇见符合自己欲望的形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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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人舞:

抽象结构,以及位置的“非占有”。

1.

双人舞对于身心一致的严格要求,确保了恋人的身心皆沉浸于情偶,也只沉浸于情偶。手指相合,眼神含情,恋人敏锐地捕捉着情偶的种种反应,并为这种种反应制造意义。恋人从种种闪烁的符号迹象中解读情偶——不仅是感官相触的愉悦,还有“咀嚼意义带来的快乐”,正如与夏洛蒂在桌下无意间的触碰为维特带去了颤栗,一段“我的手指无意中……”的内心独白。

2.

双人舞或许可被视为情感关系的浓缩,因其将爱意的往来具象为身体各处的种种动作——从本质上来说,或许可以视为纯粹的位置变化与运动,摒退了背景的纷杂,甚至情境多样化的可能。双人舞是一出极简的戏剧,演员在黑色的幕布前即兴发挥,聚光灯束从顶端投射在他们身上——“圣光”笼罩恋人与他的情偶;而演员的动作,那在酒神精神指示下情难自禁的手“舞”足“蹈”,与恋人炽热而毫无秩序可言的言语活动如出一辙。

3.

归根结底,双人舞是一种属于恋人和其情偶的结构。在乐曲初始,恋人和他的情偶在结构中各自占有一个位置,而随着乐曲的进展,在那似乎永不停息的旋转中(也可以引申为,“爱的眩晕”之中),恋人与情偶不断地交换着位置;也即,他们二人永远互为恋人,永远互为情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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