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之前我在公园散步——在屏障般的灌木包围的迷宫中心,绕着一个三层蛋糕形状的石堆进行缓慢的不匀速圆周运动。在走到大约四分之三位置的时候,石缝中开始流出浊水,并迅速地淹过了我的凉鞋。于是我转向身后最近的高地,一面被可落脚的巨石们环绕着的、需要简单攀爬的石壁。然而在我踩着石头想要翻越的时候,我的右手在石壁背后摸到的只是“空”。我已经达到了这个空间的物理边界——与其说这是一面孤墙,不如说这更像是好莱坞片场巨大的布景板(或者说是《楚门的世界》里的那种),而我遵守着规则,在触及这个被搭建的梦境的边缘时及时折返,重新站立回深及脚踝的水中,努力回想着自己的来路。
这个梦出现在观看《郊区的鸟》之后的两天。在最令我回味的一段影像,也即孩子们步行穿过城市的段落中,我(或许应该说,再一次地)被教会了如何以自己的身体感知探测世界,就像梦中我的手掌先于我的眼睛知晓布景的背后“是什么”。(一个例子是,在孩子们合力翻越高墙的那一场,摄影机严守着感知的轴线,)整段旅程带来的纯粹的感官经验,使得伴随着(至少是我的)成长堆积的钝感在这一段(影院中的)时间里不断剥落——或许正是如此,作为观众的我才感受到某种nostalgia的召唤,而在这个梦中,我的触觉同样先于我(醒来之后)的记录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