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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的”街道
被共享的,恋人与情偶被同一则语境环绕。
现代爱情开始于言语与言语的触碰,正如《早安》之中寒暄语代替了握手、拥抱、贴面吻的繁文缛节。在长谈中,属于公众的的街道被反复折叠,有如放入回忆之匣中的某个物件,被赋予特定的时空构型。而恋人与情偶的亲密正来源于此:言语可被无限延伸,亦可被有限压缩——“那朵云的样子真是奇特啊”,“是啊,真是奇特啊”,此之谓“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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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偶的轻蔑
恋人的审判——痛苦的并非是等待审判的到来,而是审判不知何时降临。
情偶的轻蔑剥下了恋人表层的光辉——曾赞美过的鼻尖,现在看来生得略为尖刻些了吧?曾心仪过的风度翩翩,现在看来也难逃谄媚的俗套。而恋人永远无法等到自己的罪状,因为审判永远在那之前——或者说,审判的可怖正来自同一能指与其曾经所指脱钩的不安定感,然而在主宰一切的万能的情偶的眼中,这不过是一颗小扣,轻易地蹦进了路旁的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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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的陷阱
是先有恋人,还是先有恋人的形象?
当恋人有了身为恋人的自知之后,困扰他的是那始终无法触及的“恋人的形象”——被无数文学、电影与大众歌曲塑造的抽象,正如现实存在与理念的几重隔阂一般。然而因其可悲的自我认知,恋人终其一生都在努力让自己挤进“恋人形象”的狭窄模型,正如有些文字总要模仿前人的杰作一样,恋人模模糊糊地想到,自己不过也是《恋人絮语》的一次拙劣翻版,在某个深夜深陷形象的诱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