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曹斐：时代舞台”的“正式”展厅之前，首先被展厅外的Artist Room吸引了目光。放在玻璃展柜里的那些专辑、影碟、海报，快速地勾勒出一个成长于流行文化大爆炸时代的青年艺术家形象，同时也（或多或少）地让人窥见了曹斐创作的某部分灵感来源——既然流行文化是一场关于“表达与反表达”特定意义与意识形态的“斗争”，并同时携带着丰厚的个人与集体记忆，艺术家们当然可以将其挪用为某种实践，来创造一个回顾历史与想象身份的空间。
曹斐的艺术实践并不避讳、甚至是欣然地拥抱了大量的流行文化符号。本次展厅的两个重要板块，“南方游戏”与“都市乐园”，仅从策展者赋予其的分类而言，便已经具备了十足的游戏感。电子配乐填充了整个展厅，而正在滚动放映的影像作品中MTV文化的影响随处可见，展映装置也被设计成笨重的台式电视机式样，无不在唤回特定的时代记忆——关于某时期流行文化的记忆。“嘻哈”项目（”Hip Hop” project）与《角色》（Cosplayers）这样的作品，更是以特定的流行文化式样为媒介，重塑一个“脱线”而魔幻的非日常世界。在这些普遍以都市化发展、现代化进程、全球化浪潮为背景的创作中，流行文化的元素反复出现于参观者的感官体验之中，并重新编码着艺术家与参观者共同生活着/生活过的时代。
最新的长期项目，“红霞”（”HX” project），基于艺术家对于（和UCCA一样）处于北京酒仙桥与大山子地区的红霞影剧院的研究兴趣发展而来。这个项目包括了科幻长片《新星》与纪录片《红霞》，VR作品《永不消逝的电波》，以及诸多相关文献与实物的展陈。推开贴着“红霞影剧院”的玻璃门进入展厅，两层楼高的展架呈现出这个地区的历史，而从展厅到《新星》之中呈现的世界，挥之不去的是所谓的“东愁”——借用学者王垚在东欧电影研究中使用的语汇，一种“社会主义怀旧”的情绪弥漫于展厅之内，而这种修辞已在今日被时尚或是其他流行文化语汇逐渐收编。
如果参观者们打开各类打卡软件（而这在当今也逐渐成为一种“流行”），还会在“红霞影剧院”条目的评论中发现诸多个体记忆的碎片，“上一辈人在这里看着当时最火爆的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不正是另一个时代的流行文化吗？），“小时候看过的电影院”……展览与现实本身相呼应，共同唤回集体记忆，而曹斐的美学实践也在与现实的反复共振中，重塑着新的历史空间。
2021年4月5日
Virtual Gravity 